「希望・意象」是前食物及衞生局副局長徐德義醫生即將舉辦的慈善個展。

從觀賞其數十作品中,可見一種在行動與控制之間悄然生成的獨特秩序。這些以針筒繪就的麻紙作品,凝結了醫者的冷靜與藝術家的激情。謹就工具技法、動作痕跡、色彩情感、精神指向四方面,分析其「針筒」藝術的跨文化意涵。
在當代藝術的譜系中,徐德義醫生的創作以其獨特的工具——醫用針筒——確立了一個閃亮的坐標。這一選擇絕非簡單的媒介轉換,而是把醫療行為中的精準控制與生命關懷,無縫嫁接到藝術表達的場域,形成一種兼具東西方美學特質的「行動繪畫」。其藝術價值,可通過與中西方藝術史經典範式的並置與比較,得到清晰的學術映照。
工具與技法:精準的偶然
徐德義:以醫用針筒替代傳統畫筆。顏料的流出由壓力精確控制,形成兼具線性軌跡與自然滴灑的獨特筆觸。
波洛克(Pollock):使用棍棒、刷子等滴灑顏料,追求全身運動與顏料物理特性的偶發效果;其筆跡與兒童因平衡能力而形成的簡單、一維軌跡有內在聯繫。
南宋梁楷:運用大寫意潑墨技法,強調對水、墨在宣紙上自然滲化「偶然性」的瞬間把握與引導,追求「意在筆先,筆周意內」。
徐德義居於波洛克(Pollock)的絕對身體行動與中國潑墨的介質操控之間。他的「針筒」提供了類似波洛克(Pollock)的「滴灑」動態,但過程更接近外科手術般的精準介入;類似於水墨畫家對墨韻的引導,在可控與不可控的邊界上,建構了新的秩序。

動作與痕跡:身體的銘寫
徐德義:手腕的揮灑與手指對針栓的按壓相結合,動作幅度介於精微與奔放之間,痕跡是理性意志與動態瞬間的複合體。
波洛克(Pollock):大尺幅的、全身性的「舞蹈式」動作,畫布是其行動的記錄場,其內在的衝擊使其作品在數學分形分析上接近兒童畫的特徵。
唐代懷素(書法家):全身氣力貫注於筆端,一點一畫皆是心性與身體節律的呈現,正如其書寫狂草時「忽然絕叫三五聲,滿壁縱橫千萬字」的氣勢。
徐德義的動作模態不同於波洛克(Pollock)依賴的全身平衡系統,而更接近書法書寫中「精騖八極,心遊萬仞」的內化運動。其麻紙上的色與線,是「行筆」的軌跡,也是呼吸的節律。

色彩與情感:純粹的抒情
徐德義:尤好純粹、大面積的藍色,以色彩作為直接的情感載體與精神空間的構築材料。
梵高(van Gogh):使用濃厚、激昂的純色與躍動的筆觸,色彩是內在情感風暴的直接外化,具有強烈的表現主義張力。
莫奈(Monet):專注於捕捉外光下色彩的瞬間變化,色彩是視覺感知的科學與詩意的結合。
徐德義對藍色的鍾情,使其遠離莫奈(Monet)對外光的客觀分析,而接近梵高(van Gogh)式的內在表達。然而,他的藍色調往往趨於沉靜、深邃與遼闊,少了梵高的灼熱焦慮,多了東方哲學中「靜觀」的冥想特質。

精神指向:境界的生成
徐德義:作品中的寧靜空間、水波躍動與細膩花朵,是其作為醫者對生命靜、動、微三種狀態的哲學觀照,是物象背後的精神境界。
元代倪瓚:追求「逸筆草草,不求形似」,以簡淡筆墨構築荒寒寂寥的山水,表現士大夫離塵絕俗的心境與宇宙意識。
羅斯科(Rothko):用漂浮的色塊營造一種深邃、冥想性的空間,邀請觀者進入一種近乎宗教體驗的純粹情感共鳴。
徐德義的精神世界與倪瓚的孤高避世不同,他的「靜域」是歷經生命波瀾後的內在沉澱;與羅斯科(Rothko)抽象色塊的形而上學體驗相比,徐德義的意境維繫著對自然生命的細膩感知與積極讚美,實現了科學理性、生命熱情與東方哲思的獨特融合。

徐德義的藝術實踐,在方法論上連接了波洛克(Pollock)的行動繪畫與中國書畫的「寫意」精神;在色彩與情感表達上,融匯了西方表現主義的強度與東方美學的含蓄意境;最終,在其作品的精神內核裡,一位醫者對於生命本質的深刻凝視得以顯現。他的麻紙創作,成為跨越東與西、連接手與心、平衡力與美的寧靜革命。

展覽資料:
・「希望・意象」|2026年4月24日3pm-7pm , 4月25-28日10am-7pm , 4月29日10am-2pm|香港大會堂高座7樓展覽館|無需預約,免費入場
・慈善展覽及義賣的所有收益,將全數捐贈基督教靈實協會,支持其「築動生命全方位計劃」及「恩光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