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亞交響樂團一路走來、與凌顯祐接下葉惠康重任

泛亞交響樂團音樂總監凌顯祐2015年第一次擔任樂團客席指揮,音樂會完畢後與時任音樂總監葉惠康博士留影。(圖片來源:泛亞交響樂團面書)
泛亞交響樂團音樂總監凌顯祐2015年第一次擔任樂團客席指揮,音樂會完畢後與時任音樂總監葉惠康博士留影。(圖片來源:泛亞交響樂團面書)

不經不覺,泛亞交響樂團已成立接近五十年。1976年,由今時今日受到大小朋友尊稱的葉伯伯–葉惠康博士所創立。那個年代,筆者還在聽日本電視劇卡通片主題曲的年月,還未知甚麼叫管弦樂團,不過亦在電視廣告裡,聽到很多與電視劇或卡通片歌曲不同的背景音樂、及後也見到有一隊叫「香港管弦樂團」的人,每星期在電視台賣廣告。在小孩子眼中,當年大概就是接觸這些資訊而已。還記得,聽古典音樂,似乎是上流社會人士、或是洋人的玩意,身邊的小學同學就算有學樂器,亦從未聽聞有幾人家裡有聽古典音樂。泛亞交響樂團成立的時代,就是這麼一個在今天看起來非常奇特的黃金歲月。而創團的葉惠康博士,在著名的中央音樂學院及燕京大學音樂系學習演奏及作曲畢業後,再往美國深造,夾著真材實料的銜頭,也就順理成章成立自己的管弦樂團,擔任音樂總監及指揮。

在七十年代,筆者年紀還小,家人還未會想到要帶我去看交響樂的音樂會。最初聽到「葉惠康」的名字,印象中是從鄰居的口中得悉,因為有同齡的小朋友參加兒童合唱團和學鋼琴。在八十年代初開始,除了香港管弦樂團外,原來另有一隊叫「泛亞交響樂團」(下稱「泛亞」),以本地華人樂師為主,上山下鄉在香港的不同社區、甚至當時甚少居民及聽眾的新市鎮演出。那個年代新界一帶的新市鎮,有個別名叫「衛星城市」,交通不便的偏遠程度可想而知,由市區去新界,就像去旅行一樣。葉惠康博士與他的泛亞交響樂團成員,就是其中願意「去旅行」的音樂團體。

當年的泛亞,其實亦為一個一站式培訓圈的其中一環。雖然時至今日,「泛亞」始終還未能擠身於職業樂團之中,但退回最早期的鏈帶,比如葉博士亦成立了葉氏兒童合唱團、成立及任教於浸會學院(即今天的浸會大學)音樂系、甚至後來成立葉氏兒童音樂實踐中心、葉氏弦樂精英及香港兒童交響樂團,其實已為泛亞交響樂團、甚至整個私營的音樂演奏氛圍,打好了提供源源不絕人才的捷徑。但不得不提的是,泛亞交響樂團早年容納了很多由國內移居香港的學院或科班出身的音樂家,在工餘裡繼續當年的宏志,聚首一堂,將相較為雅俗共賞的樂曲,以一隊正式的管弦樂團規模,為一般小市民演出。有趣的是,當年新成立的香港小交響樂團,演出水平還比不上老練的非職業樂團泛亞!

多年來在漫長的耕耘裡,以樂團的班底來說,已由精英小天才,培養出不少終以音樂演奏為職業的音樂家。而這十年來,葉惠康博士已漸漸淡出指揮台,而另由培養了一段時間、並已深造的年青學員們,擔起了「泛亞」音樂會中的指揮。

久未於音樂會露面的葉惠康博士,正式卸下音樂總監之職,圓滿了四十多年的重任,交棒予栽培多年的凌顯祐為接班人。(圖片來源凌顯祐 Andrew Ling 面書)
久未於音樂會露面的葉惠康博士,正式卸下音樂總監之職,圓滿了四十多年的重任,交棒予栽培多年的凌顯祐為接班人。(圖片來源凌顯祐 Andrew Ling 面書)

筆者聽聞凌顯祐這個名字,大概也和一般的聽眾一樣,是多年前見到一位小天才,擔任「泛亞」音樂會的小提琴獨奏者。而當時凌顯祐,更被安排與北京的林耀基教授上課,當年幾位有幸跨境接受林教授課堂的小提琴手,都是香港的明日之星。及後,當凌顯祐的名字,再次經常出現於音樂會時,已是他在美國學成歸來,擔任香港管弦樂團的首席中提琴手了。一人同時掌握中、小提琴的演奏,背後亦並非因為小提琴學得不夠好而「轉行」。這倒是日後才令人另眼相看的其中因素。而筆者接觸凌顯祐指揮泛亞的機緣,也只是疫情後之事。不過,水平卻竟然令人意想不到!「泛亞」的接班人花落誰家,樂團當然有自己的考慮因素,但當新聞公告後,結果也不令人太意外。

在9月23日及24日兩場「凌顯祐‧新世界」音樂會中,單看標題已「言之有物」。第二場更被選為作新舊音樂總監交棒的莊嚴儀式。久未於音樂會露面的葉惠康博士,正式卸下音樂總監之職,圓滿了四十多年的重任,交棒予栽培多年的凌顯祐為接班人。當日場面曾一度相當感人,全場肅靜,凌顯祐亦流下男兒淚。

音樂會請來了兩位單簧管演奏家擔任獨奏,兩位皆是凌顯祐在香港管弦樂團的同袍 – 單簧管首席史安祖(Andrew Simon)、及低音單簧管手艾爾高(Lorenzo Iosco)。第二場在荃灣大會堂演奏廳舉行,這個音樂廳翻新後音響效果變成不能遠傳,原來靠近台上的聲響更加乾硬。兩位單簧管演奏家選奏兩首動聽但較為冷門的樂曲,分別為龐吉耶利(Ponchielli)寫給單簧管二重奏及樂隊的《Il Congvegno》、及孟德爾遜(Mendelssohn)的《為單簧管、巴塞管及樂隊而寫的音樂會作品,第一首》。而巴賽管(Basset Horn),就由艾爾高演奏。其實兩首作品,對於兩位獨奏家來說,無疑是表現技巧與趣味的結晶,而他們在合作上,兩個完全不同的音樂個性,史安祖沉著而浪漫,在低音聲區的演奏更加動聽;而艾爾高則活潑俏皮、走在焦點的前方。最重要是,兩人除卻音樂的玩味非常強外,更仿如在互相對話。不過,樂團的水平,卻令人摸不清玄機。第一首的弦樂伴奏更是較為簡單,但其實小提琴組在兩首作品中的整齊度都令人感到失望。

史安祖沉著而浪漫,在低音聲區的演奏更加動聽;而艾爾高則活潑俏皮、走在焦點的前方。(圖片來源凌顯祐 Andrew Ling 面書)
史安祖沉著而浪漫,在低音聲區的演奏更加動聽;而艾爾高則活潑俏皮、走在焦點的前方。(圖片來源凌顯祐 Andrew Ling 面書)

音樂會的標題「凌顯祐‧新世界」,當中的重點曲目,當然就是德伏扎克(Dvorak)的《第九交響曲,「自新世界」》。過往聽過凌顯祐指揮「泛亞」演奏更加能夠考驗樂團的作品,成績反而比這次更加普及的《第九交響曲》更為準繩、更具水準。樂團在分組的表現上,大提琴組、木管組的演出,也可以說相當出眾;銅管中的小號組,甚至可以說是近期在香港演出這首作品時,表現最出色的相同聲部。單是在第一樂章尾聲如海嘯一樣的幾次漸強音,已足以令人拍案叫絕!在第二樂章開首,非常難整齊的銅管主題,樂團當日更有點像骨牌一樣前後參差。陳念怡的英國管獨奏,其實非常漂亮,無論音色及旋律演奏都很動聽。可是,方向似乎走錯了,這是「美」,但並非感人,與樂曲的主意有多少相違。不過在中段,樂團強奏的大和弦中,團員掌握音量和色彩真的相當不錯,尤其是木管組在中間部份的支持,令整體的架構非常結實。經驗豐富的定音鼓首席蔡淑芬,當日亦馬有失蹄,在基本上已較為混亂的樂團聲響中,以具有爆炸力的擊鼓音量和音色,令整個音場的反射更加模糊。小提琴組方面,依然相當不整齊,擔任首席的陳詩韻,過往在不同的樂團擔任首席,都有頗出色的表現,但當日她的個人音量,經常明顯地突出於整個小提琴組,變成在拉獨奏一樣,在第二樂章的弦樂重奏亦如是。凡此種種,事出不似偶然。在眾多嚴重的問題下,其實第一樣會令人想到的就是,指揮在當甚麼?凌顯祐,甚至樂團成員,當日的情緒,其實是否都在波動的狀態呢?

凌顯祐作為看著「泛亞」長大、「泛亞」又看著他長大的一員,而又在另一旗艦樂團擔任首席,無疑將會更容易把「泛亞」的水平要求,提升到另一層面。從前葉博士立志普及管弦樂欣賞,多年來已算相當成功。當日凌顯祐亦提及過,樂團有可能會跟隨聽眾的意願選曲,以務求與觀眾打成一片。不過,其實樂團近年換入的新血,除了畢業生外,更有四方八面過來的職業援兵,水平已不容置疑。今後,其實當要看,凌顯祐與幕後班底,有沒有決心,將樂團改變成另一隊恆常演出的管弦樂團,還是依然停留在一個「業餘」樂團的定位。

(圖片來源:泛亞交響樂團面書)
(圖片來源:泛亞交響樂團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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